http://www.police-jctd.com   2001年6月6日  警察天地网
　　○候车室里发现被肢解的女尸

　　○市政府大楼前，有人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有一个雅号叫“花师”

　　无头女尸惊煞人

　　4月4日下午4时30分，地处淮南线上的水家湖火车站已客少人稀。该站工作人员陈某在候车室打扫卫生时，发现空无一人的候车室西侧的座椅上放着两个红黑相间的塑料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东西。小陈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其中一袋，软乎乎的，已经发出臭味。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了小陈的心头。小陈赶紧将发现的情况向水家湖站公安派出所报告。副所长姜家卫和兼职技术员徐敢迅速赶到现场。徐打开一只编织袋查看，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里面一黑色塑料袋里分明装的是一条人腿！

　　杀人碎尸！姜、徐二人在做好现场保护，迅速开展调查访问的同时，立即向蚌埠铁路公安处汇报情况。

　　人命关天，刻不容缓。各级侦查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勘查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两只编织塑料拎包袋规格为50×50×18cm，系白底黑红条相间的方格花纹新包，包上有“LCH”字样，两只包内各装有五个黑塑料袋，袋内均装有肢解的尸块，经组合为一具无头无内脏的女尸。死者年龄30岁上下，身高1．62米左右，体态偏胖，有生育史，系窒息性死亡后分尸抛尸，死亡时间为三天左右。

　　从尸检和抛尸地点等诸多因素进一步分析表明，死者很可能是本地或周边地区人；从尸表无搏斗痕迹、无头颅、割乳房分析，熟人作案可能性较大，且与死者在情、性方面有仇或心理变态；从两包尸块重量和肢解情况分析，凶手可能为成年男性，且第一杀人分尸现场应具有僻静的条件。

　　蚌铁公安处副处长潘建华听完大家的汇报后，沉思良久，果断地发出命令，立即成立以刑侦、技术为主体，水家湖、淮南等派出所及地方公安机关共同配合的“4·4”杀人碎尸案专案组，以水家湖及周边地区为排查重点，寻找失踪女性，获取破案线案。

　　人海茫茫查尸源

　　从4日下午开始，寻找受害人的工作全面铺开。从4日下午到6日上午，专案组先后接到了十多名失踪女性的报失电话，经核查，绝大部分予以排除，而长丰县徐庙乡农民李如俊反映的一条重要线索引起了办案人员的高度重视。

　　“表妹杨庆芝自3月31日上午离家，说是回长丰县娘家，不知何故却至今未归，家人四处寻找，仍不见踪影”。据李如俊介绍：杨庆芝今年32岁，身高1．62米，体态丰满，皮肤白皙，生有两女。李反映的情况与侦查人员尸检情况基本吻合。为提取认定尸源的可靠依据，技术人员当即驱车赶到淮南，对杨庆芝生前住处进行了细致勘查，从杨庆芝卧室内摆放的一个小闹钟上提取了一枚指纹。经与尸块指纹比对，认定为同一指纹。至此，侦查人员断定：死者系家住淮南市四家庵区舜耕镇王邯村的女子杨庆芝。侦破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

　　辨迹追踪觅元凶

　　为迅速查明杨庆芝的死因，缉拿凶手，侦查人员集中精力对杨庆芝生前生活习惯、社会交往、经济状况、婚姻状况、债务纠葛等方面情况进行全面调查，结果一个叫张金华的男人很快进入侦查人员的视线：经对死者出事前后传呼机使用情况查询，发现张金华曾于3月31日8时30分至9时30分用手机连续给杨打了九个传呼，而杨庆芝正是这天离家外出后杳如黄鹤，一去不返。

　　进一步调查发现，杨虽交友少，但与张金华关系暧昧，张曾在淮南造纸厂家属区租房与杨姘居。前不久，二人奸情败露，张曾遭到杨家人训斥，羞于情面，张想尽快摆脱杨另觅新欢。为此，两人多次发生争吵，感情已出现明显裂痕。张有情杀的可能。4月5日，张金华曾到杨庆芝家，以找杨帮助腌菜为名，观察杨的家人对杨失踪一事的反映。当杨的家人提出要查询杨的传呼机来源时（杨的传呼机系张所买），张慌忙阻止说：“邮局不给随便查的，这事不好查，别查出其它事来。”明显表现出张的心虚。杨被害后，张金华频繁更换手机卡，急于卖狗筹措资金，有外逃的迹象。张还在电话里告诉朋友：“我的相好被人杀了还分了尸，公安局怀疑是我干的，正在追查我，我不能让公安抓到，抓到了就讲不清了。”

　　侦查人员还围绕运尸工具和包装尸块的编织袋的来源展开调查。4月7日，长丰县城西停车场出租车司机卢某提供：4月3日早晨6时许，一名瘦小的中年男子拎着两个编织袋神色慌张地搭乘她的车，让其送到水家湖火车站。途中，卢问那男子包里拎的什么东西，对方说是肉，送给水家湖火车站食堂。经查，车站食堂无此事。侦查人员让卢某对张金华的照片进行辨认，卢一口咬定当天乘车的那名神秘男子就是张金华。同一天，侦查人员在淮南市离张家不远处的东城市场发现出售与本案特征完全相同的编织拎包。经查，周边地区今年均无此袋出售，淮南也仅此一次。

　　种种迹象表明：张金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为防止打草惊蛇，专案组欲安排出租车司机卢某对张金华进行秘密辨认，却发现张已离家去向不明。张有可能畏罪潜逃！专案组迅速派出警力在淮南市各出入口设卡堵截。一张缉捕重大杀人嫌疑人的恢恢法网已全面拉开。

　　畏罪自焚搅浑水

　　4月12日上午7时55分，淮南市政府大院内车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时，一个身穿蓝色上衣，身材矮小的干瘦中年男子，一手夹着一卷白纸，一手拿着一瓶“芬达”，混进了院内。只见此人慌慌张张地来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前，将“芬达”放在地上后，两手迅速摊开大字报。大字报上赫然写着：“我不是杀人犯！！！不要让杀人犯漏网！杨庆芝的死与我无关。我和杨的男女关系已断3月之久，现在杨被杀，公安局怀疑我，把我列为重要嫌疑犯通缉，我有嘴说不清，现只有以死来证明自己清白……”

　　此时，开车上班的淮南市副市长孔令航远远看见那男子行为反常，立即通知保安员上前制止，未等保安员赶到，那男子从地上抓起装着汽油的“芬达”瓶，打开盖子后从头往下浇，欲行自焚。在保安员将该男子扑倒的一刹那，只听“嘭”的一声，那男子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他的整个头部瞬间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幸亏保安员和及时赶到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奋力扑救，才未酿成大祸。脸部和头部已不同程度烧伤的自焚男子被迅速送往医院抢救。原来，制造这起在市政府大院自焚事件的人正是张金华。

　　张金华自焚事件引起了省市党政领导和地方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新闻媒体也极为关注。淮南市委书记陈维席、市长杨爱光分别就迅速查清自焚事件原因，全力抢救伤者专门作出批示。毫无疑问，张金华的自焚使专案组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潘处长审时度势，及时分析张金华自焚行为是其畏罪的心理表现，张想借自焚事件给淮南市政府造成错觉，让领导认为公安机关办错了案，企图通过政府干预，最终达到逃避侦查、逃避打击的目的。为此，专案组一方面及时向淮南市政府、市公安局通报张金华重大犯罪嫌疑情况，取得了市政府、市公安局对专案侦查工作的全力支持；另一方面加大工作的力度，不寄希望于嫌疑人的口供，而决定从外围先行突破，力争用铁的事实、确凿的证据揭露和证实张金华的作案事实。

　　秘密搜查寻铁证

　　为尽快找出张金华杀人碎尸的罪证，4月12日下午，专案组果断决定对张金华住宅依法进行搜查。可近一个小时的搜寻，十多名侦查人员除了看到张家乱糟糟的摆设外，未找到与案件有关的证据。

　　“看看平台上的那只水缸里装的什么？”细心的侦查员陈晓强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提醒着此时已登上平台的刑警支队女侦查员邵玲莉。小邵掀开缸盖，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鼻子。那缸内盛满了沤得浓黑的水，平日这水是张金华用来作浇花肥料的。小邵不顾腥臭，从旁边拿来一根竹竿往缸里一搅，一串肠子立即浮了上来。随即，小邵又从缸内捞出心、脾、胃、肺等内脏器官。因这些内脏已高度腐烂，肉眼已无法辨清究竟是人内脏还是动物内脏。专案组将获取的内脏器官连夜送上海市公安局刑科所鉴定，证实从张金华家水缸中提取的这些内脏系死者杨庆芝内脏。与此同时，侦查人员依法传唤了张金华的妻子任某、儿子张某，迫使任、张二人交代了4月10日按照张金华的授意，销毁凶器剔骨刀、袖剑，并为张提供衣物、现金，协助张逃避侦查的作案事实。

　　为查找张金华作案的第一现场，获取杀人分尸的直接证据，专案组根据张金华曾于今年2月份在淮南造纸厂宿舍租房与杨庆芝姘居的情况，以张自焚前活动频繁的淮南龙湖公园附近为重点范围，部署侦查员以出租房屋为重点排查目标，开展逐家逐户地毯式排摸。

　　4月14日上午，侦查员温跃武在淮南田家庵区园南村排查时，一老头儿看到张的照片后反映：这个人面熟，以前带着狗从这里走过，好像就住在前面8栋。经查，园南村8栋4单元4室的一套房子确为张金华租住。知情人证实，张金华与杨庆芝经常出入此屋。

　　身材瘦小的技术科副科长、高级工程师顾毅敏捷地从二楼阳台翻窗入室。乍一看，除了卧室内的床上零乱地摆放着几本封面印有风骚女人头像的杂志外，其它物品均摆放整齐有序，未发现异常情况，但细心的顾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经细致勘查，在室内终于发现并提取了血迹、人体碎肉脂肪组织和张金华自焚遗书稿等大量分尸遗留痕迹物证。经检验鉴定，现场提取的血迹、人体碎肉脂肪组织与尸块吻合。由此，警方确认张租房处为杀害杨庆芝并分尸的第一现场。

　　狐狸难斗好猎手

　　4月17日，犯罪嫌疑人张金华从淮南被转至蚌埠监狱医院看押治疗，同时宣布对其刑事拘留。为防止张继续制造自杀事件来抗拒审讯，专案组会同蚌埠监狱制订了严密的看押措施和防范对策，落实专人昼夜看守。同时，抽调四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组成强有力的专案审讯小组，实行专案专人专审。

　　审讯一开始，张金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只承认自己与受害人以前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却不承认受害人的死与自己有关。审讯中张还变攻为守：“如果你们在尸体上查到我的指纹，我不否认，我能解释，因为我确实与杨庆芝有男女关系。”企图以此来刺探公安机关获取犯罪证据情况。审讯人员紧紧抓住杨庆芝失踪后张金华的活动时间和范围不放，迫使其交代了杨庆芝离家后与张金华在园南村租房处姘居的情况以及肢解尸体、包装尸块、抛尸铁路的作案事实。但老奸巨猾的张金华仍拒不承认杨是自己杀死的，而一口咬定杨是自己睡觉睡死的。为彻底攻破张的心理防线，审讯人员抓住张长期乱搞男女关系，不关心家庭和孩子，现在存有愧疚感的心理，及时制作了其妻任某、其子张某声泪俱下的录音，放给张听：“我们帮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已受你的连累，现已向公安机关彻底交代了罪行。希望你能为家人着想，早日交代清楚罪行，不要再害我们了……”张听后痛哭失声，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彻底交代了自己杀害杨庆芝后并分尸抛尸的恶行。

　　儒雅“花师”露狰狞

　　今年54岁的张金华个头不高，但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的他看上去却很有几分儒雅风度。张平生有两大嗜好，一是养花，一是玩女人。经他养的花盆盆鲜艳欲滴，而他玩的女人个个貌美靓丽，所以别人给张起了个外号叫“花师”，意思是说不仅花养得好，女人也玩得上品味。只要是张金华看上的女人，他夜里做梦也寻思着如何将其弄到手。因为张显得温文尔雅，又善于奉承讨好女性，颇得许多女人的欢心，都甘愿以身相许。这些年来，张金华玩弄的女人有多少，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连朋友的妻子、小姨子、儿媳他都不放过。

　　张金华与杨庆芝两家是邻居，张与杨的老公公又是好朋友，平时两家走得近。张看杨长得很有几分姿色，早就对杨垂涎三尺。为将杨弄到手，张有事无事就跑到杨家找杨闲聊，夸杨长得漂亮，竭尽奉承之能事。杨平素爱穿戴打扮，张就投其所好，为杨买戒指，买衣服，施以小恩小惠，并为其介绍工作。在张金华频频的情感攻势下，1999年10月的一天，32岁的杨庆芝终于以身相许，投到了比自己大22岁的张金华的怀抱。为达到长期占有杨庆芝的目的，张金华先后在外租过两次房子，供自己与杨姘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年3月，张杨奸情败露，加之张与杨又存在着扯不清的经济关系，花心的张想尽快摆脱杨，另觅新欢，但却摆脱不掉。对张金华来说，此时杨庆芝仿佛变成了魔鬼始终缠着他不放。只有干掉她，自己才有宁日！一个罪恶的计划终于在张金华的脑海里生成。

　　3月31日，张金华将杨庆芝约到园南村租房姘居处。次日一早，二人为经济纠纷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可怜的杨庆芝不知自己已大难临头。此时，已失去理智的张金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趁杨庆芝不备，将早已准备好的一节电线套在了杨的脖子上，双手紧紧一拽，一会儿功夫，杨便一动不动了。

　　为杀人灭迹，张又残忍地将杨的尸体肢解后，装进专门从东城市场买来的两个塑料编织袋里。为转移侦查人员视线，张金华从淮南坐汽车将尸块抛到地处长丰的水家湖火车站，以制造杨是回娘家被害的假象。随后，张又将杨头颅埋到淮南大通园艺场北侧的树林中，将其内脏带回家中扔进缸里沤肥养花。

　　作案后，张金华心神不宁，惟恐案发，四处散布谣言，说杨庆芝被别人杀了，后又制造了自焚事件，企图转移视线，逃避打击，但最终还是落入了法网。

（人民公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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