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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棍之怨

　　六龄童失踪

　　2000年12月22日下午6时许，惠安县涂寨镇曾厝村村民曾建煌做工回家，看见两个女儿都已放学回来了，惟独那个6岁小男孩还没有回家。平常这个时候，小儿子曾思龙早已从幼儿园放学回来在家里玩了。曾建煌的妻子张丽珍从山上农田里收工回家了，听说小儿子还没回家，急忙往娘家的几个兄弟家打电话，可小孩的舅舅都说小外甥没有去那里。这下子全家都紧张起来，十几个亲戚、邻居也忙着帮助到处寻找小思龙。

　　小思龙幼儿园的一个同伴说，思龙是和他手牵着手排路队到村口路边才独自回家的，曾建煌又把家里那几间房子找了一遍，才在围墙内石板椅内侧找到小思龙的小书包。看来，儿子是在回家之后被人拐骗后失踪的。

　　天已漆黑了，冬天的夜晚显得特别冷。曾建煌夫妻俩和亲友们拿着手电、竹竿到村子附近的水潭、厕所寻找打捞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这已近绝望的时候，张丽珍忽然觉得自家的那间杂草房的门是虚掩的，中午，她去田里干活时，这间杂草房的房门是她亲自关上的。张丽珍和她的弟弟等人便进入草房，四处搜索。

　　“喵——喵——喵——”一阵微弱而又凄切的声音打破了草房的寂静，张丽珍的弟弟张育明循声找去，在墙角的那堆一人多高的花生藤草堆上的一只谷桶里，一只湿漉漉的金丝猫，浑身充斥着尿臊味在苟延残喘，张育明不寒而栗，倒退了一步，跌坐在草堆上，手电筒的那束光线刚好照在屋顶的木架上，他赫然发现木架上有一只童鞋，站起身踮起脚把那只鞋拿下，扔给在底下焦灼观望的张丽珍。“这是不是小思龙穿的鞋子”，张丽珍接过鞋子只看了一眼便肯定地说：“对，小思龙是穿这双鞋上学的。”

　　在草房里发现小孩鞋子的消息即刻把曾建煌等人吸引过来，几个人忙着把一捆捆草藤搬下，结果发现曾思龙横趴在草藤堆内已气绝身亡。

　　逮捕杀人狂

　　当晚7点19分，惠安县公安局涂寨派出所接到报案。所长潘鹏鸿即刻带领全所民警赶赴现场，惠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陈荣梅也率领刑侦技术人员相继赶到。

　　现场的情况非常简单，曾思龙的死因也很明确，死者颈部的勒扼痕迹说明小孩是被扼致窒息死亡的。

　　小孩在回家之后被人诱骗至自家的杂草房内杀害。这一特定的侵害对象、特定的作案时间、特定的作案地点，证明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报复杀人案，而且作案者必须是熟悉死者家庭情况、死者认识的人。陈荣梅、潘鹏鸿迅速对案件性质和作案对象作出了准确的推断。

　　围绕仇杀这一犯罪动机，刑警和派出所的民警立即进行了全面的排摸，死者的父亲是个泥水匠，母亲是个农民，长期以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与人结怨，更谈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会不会是他？”这个人性情极为孤僻，在两年前曾有一次无缘无故地一巴掌将小思龙打昏，幸得及时抢救小思龙幸免一死。

　　这个人就是死者的亲叔叔曾建良。刑警调查的线索很快地聚集在曾建良身上。

　　曾建良今年25岁，18岁到广西柳州当了三年兵。回来后整日孤言寡语，精神不振，干了两年钢筋工后学理发。刚开始在自家的那间路边店里开店，几个月前突然关起店门到城里当雇工。曾建良虽未成家立业，但已与兄嫂分灶吃。两年前他一巴掌把侄儿打昏，从小孩受伤害程度，分明是欲置之于死地，兄嫂已觉察其有恶意，因自家丑事没有太大张扬。由此看来，此人似有作案动机。

　　刚才在找小孩的时候，曾建良也到处帮助寻找，现在小孩的尸体找到了，曾建良却不见踪影。这也许是其心中有鬼，有意躲开。

　　“查找曾建良，及时查清案发期间的活动情况。”正在县里参加“三讲”集中教育的邱军炼局长、庄文斌副局长发出指令，庄文斌副局长、刑警大队教导员曾国荣率领一班人员赶来增援。惠安县检察院派检察人员提前介入此案。

　　曾厝村两委、治保会、老人协会组织30余名人员配合警方以最快的速度撒下一张大网：

　　惠（安）崇（武）公路曾厝收费站卡住了；东岭路口、陈芹路口、赤湖路口等各要道关口也把住了；疑犯可能落脚的关系人的住处都被一一寻访。

　　曾厝村附近的廖厝、温厝、上村、立新、新亭、陈芹等村都可以见到专案刑警和派出所民警的身影。

　　8时10分，在涂寨温厝村前卢自然村露天电影场上，一村干部发现曾建良的人影在人群里晃动了一下，又隐匿在人海里。为了不惊动观看电影的群众，防止曾建良乘乱而逃，涂寨派出所指导员陈国祥当即组织人员在人海里查找，终于将曾建良拿获。

　　讯问曾建良的工作在庄文斌副局长的组织下进展得相当顺利。曾建良似乎早已料到自己会这么快落入法网。面对刑警，非常干脆地承认是其杀死了自己的亲侄儿的。至此，整个侦破工作仅用了65分钟。

　　23日下午，笔者在惠安看守所直面这个毫无人性的杀人恶魔，在他的浑身上下的每根神经，都充斥着一种万人切齿的原始野性。曾建良的那种毫无忏悔之意、过于坦直的自白令笔者多次把写好的这段文字涂掉，但最后还是不得不重写以使本文有个结局。

　　曾建良交代：因其母于92年冬与其嫂张玉珍吵架后上吊自杀。他就迁怒于嫂子，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报复她。97年他当兵回来后，感到兄嫂对其日渐冷漠，处处与兄嫂为难。结果与兄长分灶不分家。在这段时间里，他报复嫂子的念头愈发强烈。两年前的一天，他看见四岁的小侄儿思龙一个人在玩得很欢，竟无名火起，扬起手一巴掌用劲朝其头部劈去，结果刚好被其兄发现，此事后来还是其父亲出来调解才了事。自此之后，兄嫂对其格外戒备，不让小孩与他接触，他多次寻找机会均难以下手。

　　22日上午，他到县城逛街买了六十元彩票，想发一笔财，结果全都打了水漂了。中午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越想越气，自己到现在还未成家，也是兄嫂关心不够所害，因而更觉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杀死其侄儿解恨。到了下午4点多，他看见思龙放学回家，便从自己的房间找出一块抹布，又找出两条其祖母死亡时出殡用的布条，先将这些东西藏于自家的杂草间里。尔后到建煌的家里哄骗小侄儿，说是草间里有一只小鸟很好看，要带他去抓。小思龙一听有好玩的小鸟，便跟去了。

　　小思龙一跨进草间，他就凶相毕露用手扼其脖子，又恐其叫喊，用早已准备的抹布堵住嘴巴。在张建良松手准备去拿布条时，小思龙嚎哭了二声，结果木架上一只金丝猫惊吓掉在尿桶里，尿水溅在曾建良脸上，曾建良越发火起，伸手从尿桶里抓起那只猫狠狠地摔到草堆上。小思龙挣扎着，双眼流出了哀求的眼泪。此时早已失去人性的张建良全然不顾那份亲情，觉得满身的愤恨还没有渲泄出来，竟拿出布条缠绕其劲部将其活活勒死。然后将小孩藏在草堆内。离开草间之前又发现小孩的一只鞋子在地上，捡起鞋子又扔向屋顶。作案后，曾建良到邻居家看了会儿电视，直到兄嫂发现思龙的尸体后才逃离。

　　曾建良在交代中三番五次地说：“我要报复，我越想越气愤，我当兵回来，主要是兄嫂对我不好，害得我今天还找不到老婆，不能成家立业，我要报复他们。”

　　曾建良的作案动机竟是这样简单这样荒唐。竟是这种简单而又荒唐的理念使得一个无辜的幼童断送了生命，也把曾建良自己送上不归路。

（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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